探訪互助土族古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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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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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

今年春季,筆者一行前往互助土族自治縣紅崖子溝鄉張家村上莊三社探訪一幢古民居。熱情好客的張宗寶、星全梅夫婦接待了我們,七十二歲的張宗寶老漢回憶,北房已有280年的歷史了,這個老屋里曾經誕生了坎布活佛、筻洼活佛和互助第一任縣長張進仁。

從海東市平安區出發,汽車駛向平大公路,約行15公里,向西拐入村道,跨過紅崖子河,張家村映入眼簾。

張家村位于紅崖子溝鄉政府北3000米處,西依希冉冠山、流水溝、唐乎丹山,東400米處為南北向的紅崖子溝河,河東100米處為南北向的平大公路。村莊依山而建,南北長,東西窄,呈長方形分布。東為老幼村,南為蔡家村,西為西山村,北為紅流水溝,南距13公里處為白馬寺,北距20公里處為佑寧寺。

張家村共有4個社,從南至北依次排列。北部的三、四社為村子的中心地段,張經寺、龍王廟、團城等傳統建筑都位于該地。

張家村有農戶143戶,人口636人,村中傳統的土木結構建筑有100余戶,現代磚木結構建筑有40余戶。南北向的平大公路緊鄰紅崖子溝河東側,3.5米寬的張經大橋與4米寬的張家村主道相連,主道分為兩叉向北通往張家村四社至紅崖子溝鄉流水溝,向西通往紅崖子溝鄉西山村至哈拉直溝鄉,向南通往張家村一社至紅崖子溝鄉蔡家村。

關于土族的形成有眾多的說法,大多學者支持吐谷渾說和蒙古說,但在張家村關于土族的形成更加傾向于混合說。

張家村是一世章嘉活佛的出生地。章嘉活佛是藏傳佛教格魯派(黃教)轉世活佛,于明萬歷二十四年(1596年)出生。幼童時勤學經典,出家修所有密宗經典,均依前世之傳法,編寫諸經、傳授僧俗、修建寺廟、傳授密宗、駐錫格偏寺為眾喇嘛之師。后在廓隆寺(佑寧寺)被尊為活佛,于崇德六年(1641年)圓寂。

張家村顧名思義為張氏集居地,以張姓為主,現張氏占村中總人口的99%,形成于明代。據《互助張氏宗譜》記載,張氏自明洪武年間,從南京竹市巷充軍隨軍至西寧東川曹家堡為農,明萬歷年間,張氏逐漸發展壯大,原有的土地根本不足以生活更多的族民,遂于1595年左右(家譜中沒有明確的記載搬遷而來的時間)遷至西寧威遠鎮紅崖子溝為農,在發展演變過程中逐漸吸收了藏、蒙古、漢等其他民族特點,逐漸形成為土族。

在張家村上莊三社張宗寶家,72歲的土族老漢張宗保講:“北房是烈祖父在世時蓋的,張氏家族七代人在這里度過了漫長的歲月,已有二百八十多年的歷史了;到了爺爺張全主一輩,老漢生育了四個兒子,除老大張進德在家務農外,老二張進祿考上北京的一座名校,當時,在紅崖子溝鄉聲名鵲起,成為人們茶余飯后的一段佳話,老三、老四轉世為活佛,老三在互助佑寧寺起法號為坎布活佛(74歲去世),老四在樂都蘆花寺起法號為筻洼活佛(68歲去世)。二爸張進仁解放后當選為互助第一任縣長?!?/p>

據《互助縣縣志》記載,1922年1月張進仁出生于互助紅崖子溝鄉張家村。新中國成立前,他從西寧師范畢業,曾任紅崖子溝鄉老幼小學的教師、會計等。新中國成立后,任互助土族自治縣第一任縣長。1999年10月20日,在紅崖子溝鄉張家村逝世,享年77歲。

站在院子中間,木制的西房和北房格外醒目,北房是一面貓兒頭式大房,已有二百八十年的歷史,棟梁和門窗上雕刻和彩繪著牛羊健壯、五谷豐登的花紋圖案,柱口牙子上雕刻的牡丹、石榴競相開放;進入室內,間寬約2.5米,內深約4.5米,在中堂設有圈口,圈口內稱后秋間,在后秋間擺放著一對面柜;土族習慣以北房為正屋,一般住著家里的長者或主人,室內冬暖夏涼。

西房是一面對木桐板大房,房檐高度依次遞增,已有一百八十年的歷史,木制的花窗圖案有盤花窗、五朵金花窗、九房繡球窗,寓意著土族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來到張宗寶家的莊廓,映入眼簾的是一座二層木樓,樓門由前檐和滿間組成,進入莊廓,是一副典型的土族人家,占地約8分,四面是主房、次房、倉房等;莊廓四周的墻使用土夯而成,高約3米;在土族家看誰家的墻壁光滑,便可判斷出家境的好壞,因此在這里有:“漢人有錢蓋房,土人有錢抹墻”的俗諺。

土族庭院正中有的栽花種草,有的設有香爐,立“嘛呢旗桿”——土族信仰藏傳佛教的標志。桿上懸掛印有六字真言或平安經的藍白布經幡,以避邪除災,保佑全家四季平安。每戶庭院中央還設一座四方寶瓶臺,其地下埋有寶瓶,上面靠主房的方向,設一尊香爐。中老年人逢農歷初一、初八、十五的清晨,洗漱后點燃柏樹葉、乳香等敬佛,香煙繚繞,滿院飄香。四面房屋由高臺基的寬檐廊道相通,防止雨淋和強光的照射。院內的角房為廚房、倉庫,牲畜圈棚和草料棚建造粗糙,注重實用性。

進入西房中間的堂屋,堂屋的門與漢族、藏族、回族、撒拉族不同,土族稱為風扇門。在那個年代,誰家蓋房子如果安上風扇門,就在眾鄉鄰面前耍上了面子,風光無限;風扇門里面還有一面雙扇門,推開雙扇門,才是堂屋;堂屋里擺放著一對連柜,連柜上有一精制的木匣;據主人講是當年佛爺用過的物件。旁邊的兩間用來會客、休息、吃飯等。

庭院正中有一座四方寶瓶臺。主人講:“其地下埋有寶瓶,也叫中宮,是整個庭院最圣潔的地方,土語叫“崩巴”。做中宮時要下寶瓶,下寶瓶是事關家運的大事,提前要做占卜,求天時地利人和時下藏寶瓶。求功名的人家要下經書、佛經、史記等經典書籍,保佑子孫考取功名;求豐收的人家要下小麥、青稞、油菜籽、豌豆等五色糧食,以求五谷豐登;求富貴的人家要下金、銀、銅、鐵、珊瑚、瑪瑙等貴重物品,以求富貴。改革開放四十年,人民生活水平比以前提高了,人們做中宮不再下單一的寶瓶,有了海八寶,如海龍、海馬、天南星、海星、珊瑚、鐵樹等海洋珍貴物品,也有中藥十二寶,如補中益氣丸、十全大補丸、人參養胃丸、金匱腎氣丸、烏雞白鳳丸等十二味金藥。中宮寶物合裝在一個質地考究的寶瓶中,埋于花園地下,上砌花園,園中植入牡丹、丁香、五臺蓮、石榴兒等花卉,正中間設有煨桑臺,臺上有小桑爐。中宮周圍忌諱倒污水、曬內衣,據說它能保佑家宅平安、人丁興旺。

張宗寶家的莊廓大門是在院墻上開設的雙扇木板門。離開張宗寶家時,主人在門道指著一個被封閉的南門介紹說:“這個南門是兩位佛爺在世時,供鄉親們“摸頂”或“法事”活動時出入,兩位佛爺去世后,家里的老漢便將此門封閉。現在走的大門是西門,是雙扇門,門上方鑲有兩根方木,稱作門當,它的作用是固定大門;在大門兩側,安有兩扇門板,被稱作戶對,其作用是顯示主人家的條件,門當越粗,戶對越寬,越顯示主人的實力。因此舊時媒婆上門提親時都要先檢查男女雙方的門當與戶對。

“門當戶對”這一說法,在張家村的現實生活中得到了印證。

責編:張曉宏